以民间的身份、律师的角度、人道与法律的基点和建设性的理性行为来关注、争取和维护公民的权利,
为培育公民意识和建设人道开放公正的公民社会及法治国家而持续努力。

李悔之:“刁民”究竟是怎样“炼”成的

李悔之

昨晚,拙作《人民的属性》一文在凤凰网刊出后,读者评论栏中看到了这样一条读者评论:

“记住中国的情况真不一样 到处充满了低贱自私无耻的刁民,从生活的点点滴滴这些人都会让你愤怒,你对他们好,除非你地位比他高,否则都歧视你,这种社会如果急进那就是灾难!因为这帮人建设不足,破坏有余!”

看到这条评论,这些年给和谐社会弄得几乎没啥脾气的咱火药筒子脾气又发作了,对着电脑学着蒋委员长的腔调便痛骂了一句“娘希匹!”

有人会说:老李,你不该骂人,胡总书记不是再三要我们懂得“八荣八耻”吗?纵然要骂,也要新潮、文明一点嘛,“草泥马”、“卧槽泥马”、“马勒戈壁”这些现成的“社会主义新生事物”你不用,还捡蒋委员长的“娘希匹”,难怪乌有之乡的同志们骂你是“土汉奸”啊。

想想也确是骂得不够“新潮”,看来,思想是赶不上特色中国的大好形势了。如果不加大学习力度,就不能像我党一样“与时俱进”了。

不过再细细一想:骂得虽然不够“新潮”,但又却认为骂得在理!——毛太阳教导我们说:“凡事要多问几个为什么!”中国不能“急进”,究竟是因为太多“低贱、自私、无耻”、“建设不足,破坏有余”的“刁民”,还是因为太多贪婪、自私、顽固、创新无能,守旧有余的“刁官”?

这是一个值得认真推敲一番的“严肃的政治问题!”

列位看官,不知咱说得在理否?当今中国,甭说太多知识精英早已认识到“改革正与革命赛跑”这一严峻现实,连太多平头老百姓也认为“这样拖下去中国会乱的”。然而,总是有人用不能“急进”的理由搪塞改革的要求和呼声。更奇怪的是:不能“急进”的理由极具“中国特色”:又是“国情特殊”,又是“国民素质太差”。而现在呢,“刁民”论也出笼了。

这里,想讲一点题外话:现实中国,其实有多少人是主张“急进”的?“渐进”,一直是民~主呼声中的“主旋律”。令人遗憾的是:现实中国近来既非“急进”,也非“渐进”,而是不断“渐退”了。前几天看了于建嵘先生的微博:他的湖南老师这样对他说:“现在中国腐败得不象样子了,有人还想搞文革那些东西,你一定要站出来说话。批评权力者是知识分子的天职。如果因此在北京呆不下了,就回湖南来……”

还需要更多的解释吗?

言规正传:由于“国情特殊”,中国确实不能“急进”。但是,如果将不能“急进”的原因归咎于中国“到处充满了低贱自私无耻的刁民”,就难免要骂“马勒戈壁”了!——这里,我且不再坚持“制度决定一切”的老观点,也不查找中国为什么“到处充满了低贱自私无耻的刁民”的深层次原因,而是再次引用毛太阳的语录:“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既然“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为何将不能“急进”的原因归咎于“到处充满了低贱自私无耻的刁民”,而不是“到处充满了贪婪自私 无耻”的“刁官?”

同志哥:不能柿子总捡软的捏嘛!官字宝殿两把口,草根百姓好欺负是不是?

退一万步而言:当今中国,不能“急进”的原因,是因为中国“到处充满了低贱自私无耻”、“建设不足,破坏有余”的“刁民”,然而不禁要问的是:当今中国如此多“低贱自私无耻的刁民”,深层次的根源什么?换言之,如此多 “充满了低贱自私无耻的刁民”究竟是如何炼成的?这个问题,无须用据说是“最科学的”、我党惯用的“辩证唯物主义”和“马克思主义方法论”去做太深的分析,只要用老祖宗留下的《三字经》就足够了:“子不教,父之过;生不教,师之过;民不教,国之过;法不正,官之过!”

“民不教,国之过;法不正,官之过!”——这才真正是“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嘛!

“刁民”究竟是怎样“炼”成的?这个问题一定要搞清楚!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中国就会永远成为“刁民”之国!

还是从两千多年前谈起吧:自从伟大领袖秦孝公采用商鞅同志“以奸驭良”(以奸民治,必治至强)和“辱民、弱民、贫民、愚民”等英明御民举措之后,“百代皆行秦政制”。两千多年来,统治者皆奉“辱民、弱民、贫民、愚民”为“基本国策”。在“辱民、弱民、贫民、愚民”光辉思想照耀之下的神州大地,“盛世”之时,宫里衙门歌舞升平,却也难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乱世之时,大多数“弱民、贫民、愚民”不是寅吃卯粮,就是敲着“凤阳花鼓”、拖儿带女“走西口”。一言以蔽之:两千多年来,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都是极少数人在“天天都是好日子”, “民以食为天”——绝大多数中国人都将每天能填饱肚子视作天大的事。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无论“盛世”,还是乱世,身为“弱民、贫民、愚民”的百姓皆以“食为天!”不,是以填饱肚子为天!如此“国情”之下,中国人不“低贼”、“自私”、“无耻”也难!

谈到这里,不能不将话题再推进一步:如果说,六十一年前中国之所以“到处充满了低贱自私无耻的刁民”,是“万恶的旧社会”之过。然而,我党建立“新社会”己经六十多年了,中国仍然“到处充满了低贱、自私、无耻的刁民”,问题的根源又出在哪里呢?

为了在思想上与党中央保持高度的一致,上述“问题的根源”就不再往深处查找了。

其实,咱也承认,作为世界第一产品“克隆”大国,作为当今世界第一“忽悠”大国,当今中国确实“到处充满了低贱自私无耻的刁民”。而且,我甚至常常痛心疾首,因为这些“刁民”像阿Q一样,往往是刁下不刁上,刁弱不刁强。只在家里老婆孩子面前刁,只在比自己更弱者面前刁,只能在尼姑和吴妈面前刁,遇上稍强一点的王胡,也只能“君子动口不动手!”了。而“民不与官斗”,是中国“刁民”历来的“传统美德”;“老子打儿儿不恼,县官打民民不羞”,则是中国“刁民”荣辱观的一个重要内容……如此“刁民”,痛哉、惜哉!呜呼哀哉!

不过,每想到深处,就难免“哀其不幸”——“百年皆行秦政制”,两千多年间,在“以奸驭良”和“辱民、弱民、贫民、愚民”等伟大御民政策之下,中国的“刁民”们除了能在家里老婆孩子面前刁,除了能在更弱者面前刁外,又能刁到哪里去?

也正如此,怎能不让咱在“刁民”论前愤怒,骂“娘希匹”呢?

赞(0)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律师中国 » 李悔之:“刁民”究竟是怎样“炼”成的

相关推荐

  • 暂无文章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