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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培鸿律师:当警察来敲门-网民应当如何应对警察

【内容提要】

看到伟江昨天写了一个《十条须知:当网民遇见警察》,总结了一些现行法律明确规定的公民在刑事追诉程序中的权利,非常简单、实用。然而,这样的普法文字发出来没几小时,居然被删了,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刚有微博那会,看到秦兵律师写过一篇《当警察来敲门》,觉得不够全面,我就说过想写一个新版。但那时忙着出国,又正在写《看守所百态》,同时还有一个更主要的理由,是我觉得应当将重点放在训练警察而不是训练嫌疑人身上,计划就这样搁下了。

眼下,警察依然没有得到必要的训练,选择性执法却越来越昔遍,甚至作为司法解释堂而皇之地颁布实施。这使我觉得,现在是放弃训练警察的幻想,转而训练犯罪嫌疑人,倒逼警察提高素质的时候了。

本文的阅读对象,首先是那些潜在的可能因言获咎的公民,其次是被构陷冤屈的官员,再次是面临刑讯逼供的普通犯罪嫌疑人。文中所说的警察,当然,包括但不限于警察。

一、请你先读伟江的十条须知。基本上,我完全同意他总结的那些东西,特别是休息睡觉的权利,投诉的权利,以及,不上电视的权利。行使这些权利,不但能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你的合法权益,还能激励你不至于因为惊恐和胆怯沦为笑柄。

二、当警察敲响你的家门时,请首先确定他们的身份,包括姓名、性别、所属单位和长相特征,并将这些信息告知你成年的家人。这是非常重要的,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因为警察这时候基本都会配合。获知这些信息的重要性在于,假如你涉嫌的是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或者你被采取的是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那么很可能在很长的时间里,律师见不到你。但是家属需要知道你的去向,显然,谁把你带走的,她就可以去找谁。

三、当警察表示要将你带走协助调查时,请不要抗拒,公民都有配合警方调查的法定义务。但你在被带走前,特别是在你不抗拒的状态下,你可以并且有权先安排一些紧急的事项,甚至打上几通电话,发上一条微博。安排的事项包括:需要马上处理的事情,i2小时后联系哪个律师律师的联系方式在哪里,等等。走前,请对家人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能的话主动亲妻子一口,因为接下来,压力就转移到她那里了。考虑到中国警察喜欢深夜敲门,请尽量不要打扰到未成年的孩子。

四、从警察带走你直到办案地点的路上,请不要多说话,更不要跟警察冲突。这段时间你没有任何保障,你出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得到解释,所以不能出任何事情。放松,回·忆一下你早先看过的这篇文章。如果没有蒙眼,了解一下行车路线、距离和方位,基本上,对于自己熟悉的东西,比较不容易产生恐惧。

如果你是基督徒,请在这个时侯向神祷告。

五、到了办案单位,你可能会被立即安排审讯(虽然做的是调查笔录)。请注意,在整个刑事调查和诉讼过程中,你唯一能够始终掌握主动的法宝是“实事求是”。实事求是的意思是:

你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真实的,但你不必要把真实的话都说出来。基本上,警察会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领导的重视程度以及你自己的态度,扮成红脸和白脸两拨,轮番向你施压,你唯一能妥善应对的,就是你说的东西是真的。如果没有立即安排审讯,可能是警察太忙,也可能只是一种心理战术,不要急,到点你该要求吃饭吃饭、该要求睡觉睡觉,12个小时没什么大不了的,航班延误都可以让你等上12小时。

六、恭喜你扛过了一开始的12小时,但你千万不要得意,有可能会延长12小时,有可能宣布对你“双规”或者“两指”,也有可能就直接转刑事拘留了。事实上真正的考验这个时侯才正式开始,因为“上手段”的野蛮审讯(刑讯或者变相刑讯)大部分发生在这个阶段。牢牢地记住那些伤害你的人,记住它们!记住它们的姓名、单位、职务,记住它们的警号,记住刑讯发生的时间、地点、方式,过程、持续的时间可和参与的人数,记住它们的外貌、年龄等生理特征,记住一切细节并通过恰当的方式让它们知道你己经记住了一切细节。不一定是要报复,哪怕只是为了将来在法庭上赢得主动。同理,记住那些对你好的警察,善要扬恶要抑,能不能挺过肉刑或者变相肉刑,你自己的意志是一方面,有人暗中帮助你是另一方面。哪怕他只是让你闭一小会眼,你也要记住他,给他一个鼓励和感谢的眼神。同时,切忌在夜间激怒看守,夜间的看守有可能是一些素质参差不齐的保安,下手没有轻重,加上夜间不容易及时找到医护人员,受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七、实在扛不住就招吧,不丢人。到这个时侯,基本上你己经知道它们要什么了,给它们,顺着它们的提示瞎编,为的是换取生命,值得的。但你依然有机会埋下伏笔,类似李庄“藏头诗”的办法这时就配上用场了。你可以在签名时耍点花招,比如“以上笔录看过,跟我说的‘不’一样”。或者“以上笔录看过,跟‘你’说的一样”;又或者像周正龙那样,直接签个“周正尤”;再或者,将逼供的血擦在笔录上,开庭时要求法庭检验,等等。

八、中国的刑事审判,事实上就是一场场的书面审理。如果你有一份违心的“认罪笔录”,又有十份如实陈述的“无罪笔录”,那么基本上法庭上就只会出现那份有罪的笔录,或者法院偏偏只认定那份有罪的笔录,否定十份无罪的辩解。所以,你不能只有“有罪”和“无罪”这样两种说法,除了无罪的辩解应该坚持,你还可以有两种、三种以及多种对同一“事实”的不同描述。这样,基本上法庭就很难认定到底哪个说法是“事实”,倾向于认定你受到了非法对待从而故意乱讲。

九、挺过这几关,你的律师应该到了,你们面对面聊吧。但是请记住,不是每个案子都需要死磕。有尊严地走完整个程序,践行自己的理想,守住做人的底线,比案件的结果更加重要。

记住,这是你的案子,不是律师的,选择哪种方式抗争,你有最终的决定权。

十、最后,任何时侯不要自杀,扛一扛、再扛一扛,总会过去。生命是上帝赋予的(即使你不信,也还是上帝赋予的),你无权自行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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